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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

含凉殿中。

“驸马爷果真霞姿月韵，仪态不凡。”那替圣人研墨的老太监觑着圣人的脸色，斟酌着开口。

“确实相貌出众。”圣人随意地在折子上勾勾点点，“那般相貌，也难怪名满京都。”

“听闻太子都对他讚赏有佳呢。”圣人沾了点墨，换了道折子，“都道驸马是最温和最守礼的性子，希望小九跟着他，也改改自己那混世魔头般的性子吧！”

这话老太监可不敢接，他只是附和着圣人，面上也只是谄媚地笑。

九殿下真要改了性子，您才该着急了。

表面上总说着九殿下顽皮，可心底，却对这套言行很是受用呢！

老太监心下暗道，说来也是奇也怪哉，圣人这么个凉薄之人，居然也会对九皇子生出那舔犊之情，真是神奇。

或许也是年纪渐长的缘故吧……人老了，便额外渴求起亲情来了。

九皇子无心皇位，性子不正经，年纪又小，可不就是最好的对象么。

老太监暗嘆一声，继续研墨。

.

很快，日薄西山。

公主自大澈殿中出来了，而卫玉楼也结束了与九皇子的交谈。

二人先后踏上了回府的马车。

他註意到，公主的眼眶，仍旧红着，想必是母女分别，便格外伤感。

他对这个阻碍了自己仕途，叫自己所有的谋算都功亏一篑的公主并无任何好感，若是可以的话，他宁愿眼不见为凈。

然而这个女子到底还是公主。

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如是想着，他忍下心中的排斥，端起一副温柔模样来，温声宽慰了几句。

公主却始终无动于衷，冷眼相待。

“驸马另行回府吧。”

公主冷冷道：“停车！”

“下车吧驸马。”公主转而对车夫道：“换道，去苏将军府上。”

“是，公主。”车夫应声。

卫玉楼笑容一僵，然而此时此刻，容不得他拒绝。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恼怒之意，强行弯了弯嘴角，行了一礼，“微臣遵旨。”

言罢，他一撩衣摆，走下了马车。

他冷眼看着公主车架消失在长街尽头，而后，他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此刻公主前去苏将军府上，必定是要去见她那个情郎。

先是与圣人请旨，阻他仕途，如今又堂而皇之地与自己的情郎私会。

真是欺人太甚啊。

公主？

呵，迟早要叫你付出代价。

他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地刺入肉裏，而后，他闭上双眼，极力平覆心绪。

.

次日。

圣人昨日便下了旨意，要他在国子监当个琴道夫子。

昨夜公主彻夜未归，他倒也乐得清闲，早早地便睡下了。

是以今晨，晨光熹微之时，他便起身了。

洗漱过后，穿好衣衫，他这便抱着琴，来到了国子监。

他的书童仰月帮他捧着琴谱，跟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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