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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主席往后一靠,脖子搁在硬木椅背上,长长地吁出口气。
外头午间的喧闹刚散,车间机器的轰鸣还没重新嗡嗡响起来。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就剩窗台上那盆吊兰的影子,斜斜地打在水泥地上。
她手指头无意识地在光溜溜的桌面上划拉。眼神看着天花板,心里那点事却翻过来倒过去,沉甸甸的。
桌上那摞刚批完的文件,最上头是厂办刘主任送来的疗养安排。纸面干净,格式齐整,该有的红头、公章一样不少。
田丽华拿起来又放下。东西挑不出错,可看着就是没滋没味。
刘主任那人也是这样,见谁都笑呵呵,办事从不出岔子,圆滑得像颗包了浆的核桃。
你想从他那儿掏句实在话,难。
厂领导班子五个人,就她一个女的。书记抓思想,厂长抓全面,两个副厂长,一个管技术生产,一个抓后勤保卫,都是实打实、能见着硬指标的领域。
她呢?工会。听起来管得宽——女工、劳保、文体、福利……
可有些话,不用人说,她自己能感觉到:在有些人眼里,这都是“软任务”,是“敲边鼓”的。
开会的时候,她的发言常被搁在后头。
说的也多是“建议适当照顾孕期女工”、“食堂菜色能不能再丰富点”这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