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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科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被浆糊糊住了,闷得人喘不过气。陈科长刚撂下电话。
刘昌明那句“立刻!马上!田主席等着!”还在耳朵眼里回荡。
哎呀,不会是报纸上出了什么政治错误吧。
他抹了把额头上瞬间沁出的冷汗,指尖冰凉。
完了,这下真撞枪口上了。田主席坐镇厂办,亲自点名要见人,可他这个宣传科长手里攥着啥?
一把稀里糊涂的浆糊!老张和小李缩在办公桌后头,连翻材料都不敢弄出大声响,生怕触了霉头。
就在陈科长急得嘴角都要起火泡,门外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有老赵头那带着点沙哑、却总是乐呵呵的哼唱声——不成调的梆子戏。
门被推开一条缝,老赵头侧着身子,用肩膀顶开门,怀里抱着一大摞信件和报纸,最上面几份报纸滑溜溜的,差点掉下来。
“陈科长?在呢?今儿个的‘字纸’给你们送来了啊。”
老赵头眯着眼笑,他管所有带字的东西都叫“字纸”。
要是往常,陈科长最多点点头。可这会儿,他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噌”地弹起来,两步跨到门口。
几乎是半拉半扶地把老赵头请了进来,顺手接过那摞摇摇欲坠的报纸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