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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成二十七年,李勤在江汉城任职期满,回京述职。
这一次,他打算呆在京城不挪窝了,他预备要报覆的那些人,如今都来到了京城。
而此时的他,也不是那个根基薄弱、任人鱼肉的李家旁支子弟了。
三年前岑岩中了进士后,便携着妻儿,到江汉城旁的江宁城任县令了。江宁、江汉两座城位于汉河中游,年年拨款修坝却年年淹。七年前李勤来了江汉,三年前岑岩来了江宁,皇帝这次是铁了心要治理汉河,把心腹岑佑的大弟子与独子都派了过来。
李勤与岑岩一年大半时间都住在坝上,见天地往上游、下游跑。半年前,汉河遭遇了十年不遇的暴雨,附近的村民已经做好了疏散的工作,朝廷都预备着要拨粮了。雨一直下,坝却依然坚挺,只有几处有小范围的淹水。
雨停后,汉河水位慢慢下去,朝廷的表彰也到了。
这次回京前,岑佑就已经替李勤打点好了官职,就在工部任水部郎中,从五品。岑岩则要去更北的涒郡任知府去了。
李勤掀开帘子,向远处望去,还有三天,就到京城了。还有三天,他就年满三十了。
自十年前,他高中进士,岑佑有意帮他求娶翰林院侍郎之女,六皇子从中作梗断他姻缘,甚至差一点毁他名誉后,他就一直没有再作成亲的打算。
也因为那件事,岑佑和六皇子彻底撕破了脸。
李卓沏好了茶,端了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嘆道:“进了京,可总不用再风餐露宿了吧。”
“你想风餐露宿,也找不到地方啊。”李勤回到船舱内,看了眼棋盘,继续和自己对弈。
这十多年里,他们俩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李家。岑溪在李卓离开没多久就“有孕”了,生下了一个儿子,被取名为李信。
四老爷和四太太疼爱岑溪,宠爱李信,对着李卓,却总是心里有些惴惴,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他们总觉得,李卓是恨岑溪,恨他们的。四太太很后悔,当时不该为了面子,老劝着儿子去岑溪屋里,生生把儿子给逼走了。
李卓没有继续考科举,而是跟着李勤,一开始当李勤的书童,李勤当官后,就当了李勤的幕僚。
岑岩来到江宁后,还曾经和李卓吵过架。他觉得李卓丢下他姐姐在李家那么多年,和守活寡无异。后来岑岩想替岑溪讨一封休书,岑佑知道了,把崔巍先生派了过来。那之后,岑岩也不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再没提过一句和岑溪有关的话。
李勤看了会棋盘,又扭头去看李卓。李卓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核对着要交给工部入库的账册。
曾经那么坐不住的少年,如今可以对账对一整天,若不是李勤在一旁盯着,他怕是连口水、连碗饭都想不起来吃。
“岑大人在京里给准备了两间宅子,一间是给你的。”李勤道。
李卓翻页的手顿了下,道:“我还和你住一起。”
“你总要把你家里的人接过来的。”
“我不住岑家给的宅子,我也养不活他的女儿。”李卓冷冷道。
上次他回家,偶然间在李信的口中,听说了一件事。
这些年四太太常带着岑溪和李信去寺庙里上香,岑溪没有午休的习惯,四太太在院子里休息时,她就会带着李信在附近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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