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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方浩浩荡荡少说十万。
从地平线上浮起一队队人马,像潮水一样涌向了西北郡的方向。
高恒远心知此时危急时刻,立刻遣散了大批兵马,分散成个各小中队隐蔽于四周。
另一侧。高乔刚想抬起头见识见识匈奴人的真颜,可一双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按住了他的脑袋,一个沈稳的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回荡:“别动。”
石头凑近高乔,解释道:“现在情况难测,先护好自己。”
他眼力好,高乔要是一探头,离得最近的匈奴兵可能就要发现他们了。
身后匍匐着的贾达村嘻嘻笑了一下,用极小的音量和旁边的常路交流:“他们有猫腻?”
常路白了贾达村一眼:“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这么一趴就是一上午。高乔闲的无聊。头顶上那只大手还没有移开,掌心处的热源烘得高乔晕乎乎的,好像吃醉了酒。眼皮越来越重,前几天省下的困倦一下子全袭来,睡意滔滔。
石头的眼睛一丝不错地盯着前方,还抽空观察了一下四周,竟见这小公子已经睡着了。
“你能不能再可爱一点。”
十七岁的高乔睡颜还带着一团孩子气,石头却始终没抽回放在人家头顶的手。
……
皇帝收到高恒远好几封信,可是总提不起精神来给当朝大将军写回信。
战场的信都很珍贵,一打开恍然有风沙袭面,久了,皇帝连看也懒得看。
直到后来皇帝一连好几天都没收到那边消息,他才找出最后一封收信,上面写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夜色渐渐深了,躺在皇帝旁边的萧贵妃轻轻地掖了掖身边皇帝的被子。没想到皇帝还醒着。他翻了个身坐起来,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
贵妃转了转眼睛,巧笑倩兮:“皇上,难道你还在为将军的事情感到担忧吗?听小李子说,今天白日你要了高将军的信函?”
皇帝的脸朝着贵妃,一只手伸过去碰了碰萧妃的肚子,说道:“我心有愧……虽然为了暂时的和平,必要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可是,就因为之前和可汗他们应承的话,朕真要夺走朕皇姐夫的一条性命嘛?”
贵妃的肚子微微隆起,已经有些月份了。这一胎来得不易,对老皇帝来说,这也是他颇感自豪的老当益壮的一个象征。
戏子出身的贵妃抓住皇帝的手,一嗓音里唱着凄凄哀哀:“皇上,匈奴人气焰嚣张,就是要拿高将军的血祭一祭他们亡故的兵马,您除了答应他们的要求,又有什么办法?况且,这京都里住着高将军的一众子嗣妻妾,为了自己的家族,高将军就是洒点热血,又怎么了?皇上您要忌伤神,一定要保重龙体,我们的孩儿以后还指着他的父皇教他识字读书呢。暂且让高家忍下这委屈吧,皇上您也没少为国家安定牺牲个人荣辱啊?!”
皇帝的脸上浮现出难得的柔情:“对啊,为了我们的孩儿,让别人受点委屈怎么了?至于高家……唉,就怕长公主和高乔……”
萧贵妃娇嗔一声:“况且,皇上您还送了一万的兵马给高将军陪葬呢。想必这黄泉路上,高将军也不会有多少寂寞吧。”
皇帝没有说话,只低低地嘆了口气,默默合上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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