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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窗帘,就是让人感到很不爽,尤其是刺眼的阳光将我从正在梦中,从正在和海忠叔缠绵中拉回现实。
“等把罐里的黄鳝卖了,一定要买点布回来,把窗户给遮住。”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我的另一只还是习惯性的摸摸旁边,空空如也。
空落落的床铺是我内心的写照,尽管我已经习惯了早起的时候看不见他,但是还是有种强烈的期盼,渴望睡觉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醒来后,开启一天美好生活的画面仍然是他的笑脸。
曾经,我有过这样的日子,那还是我六岁以前的事。每个夜晚都是由他熊抱着睡觉,次日他浓密的胡渣是我的起床号,好怀念这样的日子。
“梆梆”耳边传来捶衣棒捶衣服的声音,海忠叔正在洗衣板上捶打着昨天换下的衣服。没有洗衣粉洗衣液,更别说洗衣机这样高檔的家用电器,海忠叔就着皂角,用一根拳头大小的木棒捶打着,我们这里都是这样洗衣服,只是别家洗衣粉的都是妇女。
海忠叔洗衣服的时候很好看,其实他做什么事我都会觉得迷人,也许这也算爱屋及乌。
赤裸的上身壮得一塌糊涂,粗壮的手臂在长年累月的石匠生涯中练结实无比,肱二头肌和木棒一样硬。也曾因此,我家的捶衣棒隔三差五的会换,老是被他捶断。
“哟,海忠兄弟,一大早的就洗衣服,今天不开工么?”胡婶端着一大盆臟衣服走到海忠叔面前。
“恩,这段时间活不怎么多。”海忠叔回了一句,眼神中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在为我念高中的学费发愁。
“还洗那么多衣服?”胡婶看见脚下的木桶,惊叫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海忠叔,“你一个大男人,家里的顶梁柱洗衣服就算了,怎么还洗那么多?”
“谁洗不是洗?再说我家就两人,难道还要排队洗衣服?”海忠叔尴尬的笑了,在农村老爷们洗衣服本就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会被说成怕老婆,是耙耳朵。
胡婶把头转向我住的房间,确定我没有趴在窗户上,“还没起床?”
“恩,昨天抓黄鳝累了,抓了两斤多呢!”
“谁不累啊,你昨天不也是打石头打了一天!你可真是,又不是亲生骨肉,养到这么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胡婶的嗓门高了起来,每次谈这个话题她都有一股怨气。
“你小声点,现在的孩子心眼多,万一他心里面结了疙瘩,我让你家成林给我养老。”海忠叔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如果是男人,我估计他的一张大手会直接捂住说这话人的嘴巴。
“你要是对成林也像对白眼狼那样,他要不给你养老,我打断他腿!”胡婶背着我,一直都管我叫白眼狼,“这么大的人了,连衣服都不能洗?你简直快把他惯成地主少爷了。你看那家小孩像他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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