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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铄回京之后,没有接见任何大臣,直接回了干清宫。孙皇后带领皇子们和六宫嫔妃迎接皇帝,杨铄远远看见孙璐,用跑的姿势慢慢挪过来,孙璐上前正要见礼,杨铄忽然栽倒在孙璐怀里,吐血不止。
“御医!御医!”孙璐破音大喊,接着拦腰把杨铄抱进干清宫,边跑边问:“怎么会中毒?为什么一直挺着!”
孙璐的眼泪落在杨铄脸上,混着血水流走。杨铄躺在她怀中,虚弱的笑笑:“不用叫御医了。连魏岚的避毒蛊都挡不住…….”杨铄说不下去了,咳嗽着。
听到魏岚的名字,孙璐忽然眼前一亮,发疯了一般喊着:“魏岚,魏岚!叫魏岚来!他是南疆出来的,一定知道解毒的办法!”
传话的内侍去了。杨铄躺在床上,看了看自己血迹斑斑的龙袍:“来人……给朕更衣……”
孙璐赶紧拿出一件新的龙袍过来,杨铄却摇着头,尽管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但还是颤抖着用手指指着那件藏蓝色冕服。
四五个嫔妃忙活了好一阵才给杨铄穿好那件只有在典礼时才会穿上的冕服。孙璐拿起冕鎏,正要给杨铄带上,忽见门口一个黑色的影子越来越近。她以为是魏岚,赶紧放下冕鎏跑出去。
来的人是张尧,看到皇后娘娘风风火火地跑出来,十分诧异,赶紧跪拜道:“臣张尧参见皇后娘娘。”
“怎么是你?”孙璐踉跄地往后退着,难掩惊恐:“魏岚呢?”
杨铄也听到了动静,不顾嫔妃的阻拦,挪到门前,把最后一丝希望落在张尧身上:“魏岚呢?”
张尧避无可避:“魏阁主……今早殁了……他的尸身,停在天蛛阁内……”
杨铄没有吃惊,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但他身子一晃,昏倒了,宫里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悠悠转醒,抬眼正看到帐顶的金丝流苏荷包,不禁勾起他十年前与魏岚初次表露身份的那个清晨。
泪,从杨铄的眼角淌下来。他沈浸了好久,好像并不惊讶,也不难过,他早知道魏岚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几日,可为什么还是会昏倒呢?
“传旨。”杨铄气若游丝:“魏岚剿灭逆魁,有功社稷,以亲王礼随葬帝陵。”
这已经逾制了,但孙璐还是提笔按杨铄的意思写下圣旨,加盖玉玺,昭告天下。
杨铄挣扎着坐起来,突然感觉好像没那么累了。他扫了眼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嫔妃们,轻声道:“你们带上各自的孩子,都回去把礼服换上,去太庙。”
众人陆续离开,孙璐再次为杨铄换上冕服,她自己也换上了那件青色翟衣。太庙内,杨铄侧坐,众嫔妃和皇子跪在下面。孙璐跪在嫔妃之前,见杨铄指了指身侧的椅子:“皇后坐。”
孙璐坐下。杨铄召过太子杨涟:“太子杨涟,才惟明哲,至性仁孝,宜承继大统。”
杨涟叩首再拜,可能是蛊虫的毒性还没完全治愈,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灵动。
杨铄把杨涟叫到身前,拭去他的眼泪,轻抚他的额头:“涟儿,别哭。以后要多孝顺你娘,朝廷里的事多看多学,你会比朕做得更好。”
杨涟收起了泪水,许是想起了之前“喜怒不形于色”的教诲,再叩首道:“臣杨涟谨记父皇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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