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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雨的缘故,下午五点就已几近天黑。叼着烟的管理员收起了丁零当啷的钥匙交给交接班的同事,抬眼扫了一下这位一身素服的访客,掐了烟说道:“有车接吗?没有的话我回市裏带你。”
那人望了望天色,点头回道:“那麻烦师傅了。”
回的时候车裏还是哗哒哗哒雨刮器的声响,开车的人觉得太安静有些尴尬,就开口问道:“你是本地人吗?”
结果副驾上的人笑了:“来的时候司机也问我,我看着不像吗?”
“本地人哪有一个人过来的?”说完这话,老师傅意识到失言就转而问道,“那个小伙子是怎么走的?这么年轻。”
旁边的人摘下墨镜放在手上摩挲,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是意外。”
“哦,那很可惜,很年轻啊,我刚才看了照片,人也很神气。我87年到那边上班,一开始人家叫我小范,到现在都叫我老范,看多了,活着就是那么回事,吃好喝好,什么都好。曲溪这个小城市一天就要走掉多少人?年纪大的年纪小的,命中註定的。”
副驾上的人应道:“对啊,有时候命中註定的。”
到了约定的金沙路,要下车的人从钱包裏掏了二十块递给范师傅:“一包烟钱,谢谢范师傅。”
范师傅摆摆手:“本来就是要做好人的,不要做得不客气了。我不和人说再见的,走啦!”
等银灰色的帕萨特驶远,立在雨中的人转身望着眼前的居民楼,久久迈不动步子。
这是一个崭新的小区,但最早的时候这裏曾经河流通达。后来曲溪填河改造,这边变成了一片城中村。就在前年,这裏被堆倒重建,纳入了片区规划的商住房区域。
老天爷是有多不喜欢许旷啊?在他死后,连他出生成长的地方都被全部抹平再造了。
站了一会儿甚觉无趣,他摸出手机移开伞,对着灰蒙蒙的天拍了一张照。
脚下的土地全然变样了,头顶的这片天却与往日无异。
此乡已非吾乡,平生难逢故人。
我怎么这么惨哪?他心想,我是不是太惨了点?
虽然一醒来身高多了5公分尺寸亦然,脸也进化成了360°无死角,名下有数不清用不完的钱,还有不知道多少少男少女的追捧,但是他的芯子还是那个苦哈哈的许旷。
还是说许旷只是薛桦的一个梦?是他灵魂离体的一次经历?
许旷摇摇头,不是,都不是,是一场匪夷所思的借尸还魂。
上帝不知道哪裏听来的祷告,一个叫许旷的青年,振臂吁天“啊,我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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