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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扎进来的时候很轻柔,我几乎没什么感觉,但或许是因为那几秒内我的意识是全然混沌的,我听到有什么‘咔咔咔’的声音一直徘徊在脑内,好一会儿后,才发现,那是我牙齿打颤的声音。”
“也就是那时,我才发觉,我并没有被註射什么,相反,是我的血,被那枚细细的锐利的‘催命符’一点一点牵引着,无可挽回地向外涌去。”
“我的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喉间溢出无声的悲鸣。”
“然而没有用,没有用,没有用!”
“那血仍是止不住地流出去,甚至没有因为我的绝望放慢一丝步调。”
“事实上,从开始放血到我最后因为大失血昏过去,这中间的时间并不久,但在当时,我却生生体会到度秒如年的煎熬。”
“血脉流动对常人而言是活着的证明,然而对那时的我而言,却意味着悬于颈项上的死神的镰刀。”
“意识清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只能徒然听着,体内血液汩汩流动。”
“最后,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就成了鬼。”
男人未再继续下去,苻森也没有催促,两人似是不约而同沈浸在那段疯狂的回忆裏,室内一片死寂,唯有那星蓝火幽幽亮着,尚能带来一丝暖意。
良久,苻森长长吐了口气,勉强拾掇起他早丢在脑后的职业操守,哑着嗓子分析起来:“你刚刚的那段陈述,我有两个疑惑。”
男人面上仍带着空茫之色,但好在尚有反应,抬头看向了苻森。
“第一,为什么明明你生前之事大多不记得了,死亡的那段回忆却能描述的如此清晰。”
男人有些茫然,而后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苻森抬手阻止了他。
“我相信你没有说谎,毕竟,如果那人真让你连这段都忘了,你大概早就毫无执念地投胎去了。”
“我想要说的是,即便这段回忆你覆述出来十分完整,但它仍然缺了点东西。”
“我想你应该听说过‘走马灯’。”
“人死前都会回忆起自己一生的经历,这点被普通人传得有些神乎奇神,但事实上不过是前来接引的黑白无常在通过你的记忆了解你的生平,便于阎罗殿上对你的轮回做出裁决。因此哪怕你是在那般危险境地,也多多少少应该不由自主地想起些零星片段。”
“但你的叙述中完全没有提到任何回忆,我想,即使现在你考虑到这点再去回想,怕也是找不到丝毫‘走马灯’的痕迹吧?”
男人神色肃穆地思索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开始,我以为是因为你的记忆是在你死后才被动了手脚,因此虽然死亡的经过还牢记着,但生平回顾却被人抹去了,然而,我仔细想了想,发觉这并不可能。”
“——走马灯并不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它见缝插针在死前那段回忆中,若是被抹去,必然留下的是一个‘坑坑洼洼’的死亡经历,别说现在你能叙述的如此详尽,哪怕过往回想起来,都能明显察觉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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