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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他吧”

吃过早饭，祝贺就过来了，林山阳吃完药，招呼他坐，“事情准备得差不多了吧？你爸妈高兴了，要抱孙子了。”

祝贺不好意思地抓着后脑勺，脸上红红的，笑着，“叔，还早呢，这才哪到哪儿？”

林山阳呵呵笑，“今天跟林寇去哪裏玩儿啊？”

“去看看班主任，有空再去看看许慎。”

“许慎那孩子啊。去看看他也行。”

“是啊。”

林寇从楼上走下来，祝贺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林寇坐进车裏，“我奶奶也在医院，我想先去看看她。”

“可以啊。过几天班主任生日，应该好多同学都去看望他，大家一起怎么样？”

林寇有点犹豫，“算了吧，咱们自己买点东西去就可以了。人太多了，话都说不上。”

祝贺沈默下来，车子驶上大路，“许慎也在奶奶的医院，你知道的吧？”

“嗯。”

“林叔跟你说了吗？”

“什么？”

“许慎家裏发生的事情。”

“什么事情？”林寇喉头干渴起来，直觉祝贺所说的事情不是好事。

“也对，应该没人跟你说过。”

“你不知道吧，许慎高考后摔得那一次，在他修养的时候，他爸爸肝癌晚期喝酒，直接醉死了。奶奶一个人要照顾他，要处理爸爸的丧事，家裏的老黄牛丢了，出去找，结果山体滑坡，把她冲到河裏，第二天在河湾裏发现尸体。我那一次去你奶奶家裏找你本来想说的，但是你说不想听，其实跟你说也没用，事情都发生了，你知道了什么也不能改变，所以我就没说了。”

“一个星期的时间，唯一的两个亲人都走了，你不知道那段时间他的状态有多差。也是从那一次之后，他发现自己身体出了毛病，索性大学也不上了，后来他叔叔让他学厨，现在经营着一个酒店。”

林寇默默听完，心臟被针刺到一般，发出阵阵绵绵的疼痛，想安慰自己，跟她没关系。可是心裏明白，许慎的悲剧与她脱不了干系。如果自己没有害他受伤，或许奶奶不会横死，他不会孤单一个人。

距离医院越近越觉得恐怖，林寇推开车门跑到一边站着，祝贺跟过来，“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还有点晕车？”

“没有，歇一会儿就好了。”

医院的的消毒水气味很难闻，但林寇对此算是早已经习惯，奶奶的病就是老人家常有的病，好好坏坏。林山阳和陈娟轮流陪护，这一次吊完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林寇陪奶奶说话，陈娟把老人家的衣服从阳臺往回来收。老人家得了老年痴呆，其实已经不认得林寇，但是会夸她跟孙女儿长得像。

林寇剥开一个橘子，用开水烫过，放进奶奶手裏。林奶奶已经没有牙，靠两块牙板，把橘子卷过来推过去，最后囫囵咽进肚子。

一坐就是一个小时，祝贺推门进来，疑惑地看向林寇，意思是询问她还去看不看许慎。林寇故意磨蹭到现在，依然无法鼓起勇气。

已经逃了这么多年，许慎怪她吗？再次见到，会不会向祝贺揭发她当年的所作所为，继而向她发难。虽然那些事情不是她本意，可是造成的伤害不可逆转，他们还能和平共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