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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说夫妻二个,更换素绫衣裳,传步辇。
路上云箫韶问:“是风疾?”
李怀雍答她:“是风疾。”
风疾,这一下云箫韶把心安下,又问:“是慈居殿刮来的风?”
李怀雍颔首:“这风起早了。”
原来上辈子也有这一遭,先头说元宵灯宴上红绡梨案,那本应是李怀雍首次被废,第二回就应在仁和帝一年秋头急发风疾。按说人食五谷杂粮,哪有一年到头无病无灾,仁和帝生病时,坏就坏在李怀雍这个太子,临朝监国,无不周全。
坏就坏在太周全,待仁和帝好全乎,生出好大忌讳。
如今好了,知他的病是冯氏做局,咱们不出头便是。
只是诚如李怀雍所言,这风起早,本该仁和二十六年时才刮,没想这辈子改天换日,今年仁和这年号才将将数到二十。
云箫韶又问:“确切么?”
辇舆中安静一刻,李怀雍轻轻笑道:“箫娘,我只当你是忧心我。”
云箫韶懒怠搭理,怪没意思,垂着脸不言语,李怀雍也不纠缠,转而理一句:“如今宫中上下冯氏只手翻覆,倘若父皇果真重病,这消息一时半刻传不出来。”
他嘆口气:“我居东宫,父皇但有山高水低,我即入主清心殿,冯氏焉能许我立时得着消息。”
是这个理,倘若仁和帝的病是真的,是冯氏不知情的,她们大约先要秘不发丧,而后无论是给李怀雍罗织甚罪名,或者干脆密谋行刺,总之必会改立储君。届时少帝称制太后垂帘,这才是好算盘,断断不会大剌剌将信儿透到东宫。
这个心定下,云箫韶陪着进殿,脸上心上都凝定无比。
她镇定,有人就不镇定。明明白白道理,偏偏有人心急火燎烧油蒙心相似,管是没看明白。
寝殿榻上仁和帝昏睡不醒,额上豆大的汗珠一层一层不禁,嘴唇白紫面皮黑沈,太子来侍疾,老皇帝双目紧闭无知无觉,边上徐皇后拉一拉云箫韶袖子,说要她陪同前去更衣。
刚刚径到偏殿,宫女太监遣出去,徐皇后喉中压着兴奋告道:“本宫不便宜,你抽空告太子,早着人手预备。”
她目中精光迸亮,脸上似乎竭力想要拗一个沈重忧心神色,奈何嘴角上扬难以抑制,这般两厢角力,整张面皮颤动不止,哪有母仪天下该有的中正端庄,看去十成十的狰狞。
云箫韶直吸气,怎说的,盼着仁和帝死,可以,您也稍稍抿抿风脑,倒三颠四的。
各人做事各人心明,云箫韶万懒奉劝徐皇后一句,可是,她也存一分忧心,万一徐皇后得意忘形,在冯氏跟前露出个圭角,要坏事。
“母后,”她耐下性子,“出头的椽先朽烂,这檔口咱们可万不能露首尾。”
徐皇后老大不痛快:“这檔口还不挣一挣?说不定冯氏就要逼宫,你这孩子!”
又训斥几句。
云箫韶心说不是你好声好气使人巴结的时候了?这光景,不知道还当皇帝已经殡天,您已经当上太后了呢。
回到仁和帝寝殿,云箫韶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