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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逼问
翻飞的茅草掩不住风霜,寒雪抖落一身。
在姜留的要求下,谢让与商越各自的兵马死士皆退于草屋外百步,除了沈晏如与谢让,屋内唯剩下嘉宁、商越、姜留。
昏暗天光裏,沈晏如听着她不曾知悉的往事,觉着浑身冰冷至极。
但见姜留面色阴沈,眼底掠过疯狂,“谢珣在大婚前,明知他因一时之失害了沈伯父,他依旧不管不顾地要娶你……沈娘子,你还不明白吗?谢珣他是知道的,他害了沈伯父,他有什么资格娶你?!”
那话末最后一句几近是从牙缝裏逐字咬出,带着极为不甘的意味。
沈晏如脸色唰白,她不禁后退着步子,“不……我不信……珣郎他与我爹素不相识,他怎会同我爹在一起?”
“那便要问问他的母亲殷夫人!”
姜留瞄了眼沈晏如身旁的谢让,冷嘲着话,“殷夫人对昔日情郎念念不忘,刻意同你母亲交好,这份心意也暗示了谢珣,所以谢珣在秋日宴上百般接近你爹。”
谢让揽过沈晏如冰凉的手放至手心,他从容不迫地应着话,“秋日宴时,二弟年有十八,母亲早已放下这段过往,何来念念不忘?”
“可那时沈伯父就是不愿接受谢珣的好意,谢珣一再坚持,沈伯父这才被谢珣逼到了流岚宫的荒园。沈娘子,你是最知道沈伯父脾性的,此事我有没有说谎你自己可知。”
姜留沈着嗓音说着,每一句话都紧紧敲打在沈晏如的心头,字字将她逼到绝境,“若是没有谢珣相逼沈伯父,秋日宴之事根本不会发生。”
谢让眉梢微横,“二弟大婚前接触的人,是你?”
姜留坦然承认,“没错,是我同他说了这前因后果。”
他本以为凭着此事便能让谢珣悔婚,让沈晏如不嫁进谢家,没想到谢珣如此之倔,偏要执意求娶。
“不……不对,不论发生了何种巧合,珣郎自始至终从未想过陷害我爹!”
沈晏如蓦地回过神来,她转而盯着草席间端坐的嘉宁,“真正杀了我一家人的,是嘉宁!”
若要细算,秋日宴上同嘉宁密会的姜留也有一份。
帮凶,他们互为帮凶。
沈晏如心头悲苦如涌,原来她身边的人都在骗她。先不论谢珣早就知晓了这些事,姜留从头至尾都在隐瞒,都在骗她。她有一瞬身处极寒,觉着自己从未认识过姜留。
喉咙裏似被插入了一把钢刀,沈晏如窒息得极为难受。
冬日夜寒,她觉着自己眼裏的泪许是被冻住了,又或是早就流干了,这时候她竟是哭不出来了。
倏地,一声极轻的笑传来,如同坠地的雪声,轻得无痕。
嘉宁看着姜留,唇角扬起些微的弧度,讥讽无比,“绥宁,原来你当初这么肯帮我找举世稀罕的毒药,又亲自设计做局让我入谢府婚宴杀害谢珣……是为了娶这个孤女……”
最后一处真相被血淋淋撕开,沈晏如当即望向嘉宁,嗓音颤动得厉害,“你说什么……”
姜留抿唇未言,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嘉宁续连问着,“怎么?绥宁,这时候不敢认了吗?怕你的‘心上人’对你失望吗?”
沈晏如觉得害怕,连连往后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