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层叠。 钟楼挺拔,已不见十年前洪水肆虐后的满目疮痍。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凝聚着他十年的心血与光阴。 “易安……” 他心中默念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随即又轻轻摇头,将“法海”的威仪与重担暂时卸下。 易安心情很轻松,从未有过的轻松。 此世三十年,守了三十年戒律。 他做了三十年法海,现在一切落定,他也该做一次易安了。 此去江南,不为降妖,不为弘法,只为一段未了的因果,一次迟来的告别。 南下的路,山重水复。 他不再施展佛法疾行,而是如同最普通的行脚僧,持钵化缘,徒步丈量。 江南风光与江北迥异,河道纵横,水网密布,小桥流水,吴侬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