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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水池西侧还有一条暗沟,比来时那条窄了两寸,好在方向对。
陈无量趴在沟口听了半晌。
沟里没水声,是干的,砖面上浮着薄灰,灰里带着烧纸后的涩味,指肚一抹,黑粉沾进掌心裂口,疼得发烫。
“这条通哪儿?”
“你问我?我第一回来。”
袁胖子把听水盅贴在沟壁上,砸了两下,歪着脑袋听。
“沟底是干的,往前大概四十步有个弯,弯过去之后,上方回声变大,像是通着开阔地。”
“什么方向?”
“偏北。”
陈无量回头看了一眼蓄水池。
洞口堵的碎砖还撑着,底下灰紫水从砖缝里渗出来,水线细得跟头发差不多,却一直没断,顺着砖缝往外爬。
“偏北就是河沿方向。”
袁胖子愣了一下。
“你是真要绕回去?”
“马九乙跑不远。”
陈无量把铜棒横在膝前。
“他的短刀被我震裂了,千机门的人不会放过他。赊刀人手里没刀,跟拔了牙的狗差不多。”
“那千机门抓他,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他嘴里有我要的东西。”
袁胖子叹了口气,把听水盅别回腰后,又把橡胶垫子垫在膝盖底下。
“行,我钻。”
陈无量没废话,铜棒叼在嘴里,双手撑着沟沿翻了进去。
这条暗沟比那边窄,胜在干爽,爬起来快得多。
四十步到弯口。
弯口过去果然宽了些,头顶砖面拱起来,能半蹲着走。
砖缝里夹着旧麻绳头,已经烂成黑絮,手背擦过去,沾了一层潮霉味。
又往前走了二十来步,上方传来人声。
隔着砖层落下来,闷着劲儿,听着像有人把嘴贴在棺板另一头说话。
“刀呢?”
“裤腰后头搜过了,没有。”
“另一把呢?”
“断了,碴口在这儿。”
停了一息,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嗓子粗,带口音。
“别费劲了,赊刀人的刀掉了,就是废人一个,柳三绝要不要这条命,跟咱们没关系,少主要的是他嘴里那张图。”
陈无量回头看袁胖子。
袁胖子比了个口型。
千机门。
头顶的声音还在继续。
“封声绳勒上没有?”
“勒了,他说不出话。”
“拖到拱门那边去,水位还在涨,泡一泡他就老实了。”
陈无量把铜棒从嘴里取下来,在头顶砖面上点了三下。
实心。
挪半步,再点。
还是实心。
再挪半步。
空了。
回音发虚,跟蓄水池那块薄砖一个质地。
“胖子,我上去之后,你数十下,然后拿听水盅砸沟壁,越响越好。”
袁胖子眼珠子转了转。
“你要搅局?”
“搅不动就硬掀。”
“掀完呢?”
“你往北跑,我截人。”
“万一你截不住呢?”
“那就当今晚多泡一趟免费澡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