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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尘粉如烟散去,周词狐疑不已:“乡人常用香灰治病,或药到病除,或仅仅腹痛一阵而已,却从未见人手脚冰凉昏睡不醒的,为何她会……”
“你也说,有人腹痛,有人药到病除,故此法因人而异,而尊夫人体质恐与其相冲,百害而无一利。”
周词了然于心,连忙追问:“道长可有救治之法。”
道士微一颔首,欣然答道:“我有副方子。”
“道长请讲。”
道士轻捻胡须,缓声说道:“取石下青苔,夜半玉芙,寅时薄霜,叶上晨露,各三钱,熬药煎服,一帖即可。”
周词只觉得这不似药方,倒像什么秘诀偏方,一时半信半疑,道士瞥了眼门内淡淡一笑:“宜早不宜晚,府上有人命关天的事,我还是暂去别家讨水喝吧。”
道士转身走入雨中,刚迈出两步,又回头提点道:“此方必须取你的一滴血做药引,切记切记。”说完,道士眨眼就隐没在青山田野间,独留周词定定看着那白瓷碗。
他出了会儿神,忽冲裏头大喊道:“阿七,我出趟门,你好好照顾少夫人!”
阿七一听,忙问:“少爷你去哪儿?”
“出去找药。”
“可都这个时候了啊。”
“只要可以救她,在所不惜。”
阿七张了张嘴又闭上,只觉得拦也没用,拦也拦不住,眼睁睁看他大步走向夜色,没入一片漆黑。
青苔只在石阴面,周词翻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块才取下三四钱,又硬生生敲开镇上花匠的门,睁大眼候到子时,准点采下数朵玉芙。一夜不睡熬至寅时,白霜不过极薄一层,他弯腰近乎脸贴着草地细细收集,一片一片险些直不起腰,待到晨光初绽,再取一小瓶叶上晶莹的露水,抬头才发现已是东方既白,澄空初霁。
太阳照常东升,直照耀床头,窗臺屋檐的雨水渐渐晒干。
小满却觉如坠深水,气息将尽,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只想拼命朝水上光点浮动处游去,可四肢并划愈来愈沈重,光点幽幽晃动着,她拼劲气力探头钻出水面,一瞬间,不由猛吸一口气。
小满一下坐起,大口喘息着,胸前后背都出了一身汗。睁开眼,窗外阳光刺目,周词正静静趴睡在床边,传来均匀而沈重的呼吸声。她平覆了会儿顿感恍如隔世,阳光洒落他肩头,小满情不自禁在他头顶摸了摸。
不料周词在此时伸手,将她的手温柔握在掌心,他的声音听来喑哑疲惫却含着难掩的喜悦:“我等了好久。”
“嗯?”
“你睡了整整两天。”
“这么久?!”她惊讶地跳到地上,躺了两天的脚有些不听使唤,甫一着地双腿竟是绵软无力,眼看就要直挺挺摔下去,周词起身一把将她抱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