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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尽
这一夜,川岛月和几番惊醒,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总是确认上白石真彻在不在身边。他的手臂分明就环在她腰间,她的下颚分明就抵在他心口,可她还是心慌。
天快亮时终于入睡,梦裏又是大雾弥漫的一片,前头是悬崖,后头是汪洋。她一个人站在崖边,看到一支黑色的玫瑰花浮现在海面上,而后渐渐模糊,花藤化成躯干,花枝化成手臂,花朵则化成一张女子的脸……
那是谁?
雾太大了,她看不清那人的眉眼,却感觉到一种无法言说的熟悉。
难道,是她从未谋面的母亲么?
她情不自禁地靠近过去,穿过一层层迷雾,不顾坠海的凶险,终于看清了那张美丽的脸——
那不是母亲的脸,而是她自己的脸!
川岛月和猛地坐起,急促喘息着,惊觉汗透全身。上白石真彻也惊醒过来,立刻按开身旁的臺灯,未及询问什么,她已扑进他的怀中,如一只瑟瑟发抖的猫——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上白石真彻柔声问她,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不由蹙眉,“怎么还是高烧?已经打了好几天吊针了,怎么一点起色也不见?”
川岛月和却是什么也不答,只不住口地重覆着“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好了月和,不要怕,只是个梦。”上白石真彻一笑,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回头对她道,“我找白川将军说一下吧,你的病不见好,我也不放心,今天的天长节我就不出席了。”
川岛月和点头。
直到上白石真彻打完了电话,川岛月和才稍微缓过神来,躺了回去。梦裏的景象再度浮现脑海,她不敢闭眼,只能怔怔看向身旁的男子,“将军,你会永远爱我么?”
上白石真彻明显有些意外,“怎么忽然问这个?”
“月和……想t知道。”
“生着病就不要想那么多,天还没有大亮呢,再睡一下吧。”上白石真彻抚摸着川岛月和的头发,指尖滑过她后肩的红痣,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昏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叫她无法看清他的眼神。
她没再说什么,听话地闭上了眼,他却凝起神思——
今日是天皇诞辰纪念日,日军将会在虹口公园举行阅兵仪式与军民联欢会。虽说虹口公园属于日租界,可眼下毕竟是在上海,安防与警戒绝不可以掉以轻心。他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打算寸步不离地保护在白川将军周围。
然而,月和却在这个时候病倒了……
这真的只是个巧合么?
“将军。”那女子蓦地开口,说话间再度往他怀裏蜷了几分,紧紧抓住他的手。
上白石真彻思索着事情,一时不耐烦,“又怎么了?”
半晌没等来动静,他低头看,见她已闭上双眼,呼吸渐渐悠长,想是已经睡着了。
联想到日本领事馆去年秋天的那场baozha,上白石真彻更加无法安心,索性就从床上起身,打算到外间点一支烟来抽。
行到客厅,见川岛月和养的黑猫睡在茶几边上,他的脚步并未放轻,可那警觉惯了的猫儿却是一动未动——
走近几步召唤,猫儿仍然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