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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前任从青森回来的那一夜熬了通宵,不是失眠,是她动用了所有她能动用的关系去拿她亲爹的笔录。
你举报了付老头,你前任并不意外。老头有意隐瞒她,但她也隐约知道老头在经营一个灰色产业,关于有违伦理的实验和研发。你前任家裏的企业本就是制药公司,在公司的硬件支撑下,老头想搞点歪门邪道,简直易如反掌。既然做了,就总有爆出来的一天,早晚而已。
你前任接手公司之前,老头那边有新技术,都会向总部输血。那些年,公司产品不多,可每一样问世都掀起热潮,背后没点独门秘籍,谁信。
在你前任上任后,老头彻底转地下了。一方面是你前任把产品研发抓在自己手裏,另一方面,是老头想另立门户,不愿被你前任夺去了话语权。
你前任是一边喝酒一边看记录的,酒能壮胆。
这裏面除了付老头的笔录,还有你的。
你从青森的高中毕业后,进了东京理科大学。在送你离开青森之前,荒川女士找你谈话,她向你坦白,你的来处、你的孕母、你承受了十二年的药物实验。她和你说,星慈,你不要愤怒,从你身体裏抽出来的骨髓应该救过好多人。
你说你一点都不愤怒,你由衷地感到高兴,你马上就要从这偏僻的小城市逃出去看世界了。
你说的是你的心裏话。
你在东京最苦的时候不得不为了便宜二十日元多走三公裏去买菜,你没有愤怒。
后来你进了娱乐圈,你的经纪人把你送进各种具有闪耀的人的酒店套房,你也不愤怒。
再后来你们公司破产倒闭,你头顶的聚光灯骤然熄灭,你还是不愤怒。
你生下来就过着破烂衰败的生活,而今你已经摆脱了那裏,你是自由的,有什么好愤怒?你既然没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医疗垃圾,那就应该充满感激地好好活着。
直到你在接触新的公司时,被担当带去了你前任公司的酒会。
你在臺下看见臺上正在发言的那个老头,他拥有和你在手术臺上看过一眼的那人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老了一点点。
你忽然就愤怒了。
你全身肌肉收缩,你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玻璃杯被你捏碎,碎片插进了你的掌心。医疗小组飞速赶来,你却神情恍惚地推辞。
经过调查,你得知那个老头有个独生女,名叫付汐留。早年,老头的妻子坚持丁克,耐不住老头软磨硬泡,在三十六岁的年纪妥协了。
业界都说付汐留是个不好惹的货色,父母起初并不乐意将公司交给她,是她亲自从父母那裏挣来了继承公司的机会,简直是恐怖故事,以后必定要成为本土个别不思进取的企业最大的对手。
这位大小姐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歌舞伎町一掷千金。当然,她去的俱乐部肯定不是普通的店,那家店是会员制,全凭熟人介绍才能入会,不接待陌生人,店名是a+。
你拒绝了几家经纪公司的合作请求,向a+投了履历书。
你用一年多的时间成了离你前任最近的人,进入了她的家庭,取得了付家老头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