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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镇小的操场不符规格,一圈米。老师带着学生做完准备运动,在操场领跑了四圈。四十分钟一堂课,余下半小时交给学生自由活动。老师一声令下,一个班四十多个同学自然分成几个小团体,单就班长和体育委员跟着老师去借体育用具。
男生等着体委的篮球,围了一圈在那儿兴冲冲聊着凌晨的赛事转播。全班十八个女生,七个跳格子,九个跳绳,还有两个绕着操场闲逛。闲逛的不是别人,就是孟佳琪和叶悠。
孟佳琪小学时代玩得好的两位朋友,个头都比较高,负责给跳绳的姑娘们摇绳。两个小姑娘半天没等到孟佳琪自己找上来,回过神她已经与转学生一起溜了号。
幼儿园到小学的几年是孟佳琪人生中较为平顺的阶段,她对此反而记忆不深。那两位朋友,瘦长皮黑的袁莹,圆敦敦白皙的陆琦,忘了她们的长相就算了,她是根本记不起有这两个人。
两位遭受了遗弃,幽怨的眼神牢牢锁在孟佳琪脑后,她本能地回头与其中一位视线相对,沈睡的记忆稍稍叩开一点门缝。袁莹和陆琦的名字悬在口边,差好口气才能“水落石出”。
“呼。”孟佳琪深呼吸一记,顺带发现了尾.随在她身后小只的叶悠,她便疑惑地自言自语,“跟上来做什么……”
叶悠解锁了她命运中的厄运,涉及到叶悠的过往,日后都被她从记忆中搜罗出来反覆咀嚼。孟佳琪记得一清二楚,开学那天叶悠先拿巧克力“贿.赂”了小同学,又趁着体育课的玩闹时间轻轻松松与班裏同学打成一片。而眼前活生生的幼年叶悠提醒着孟佳琪,她对叶悠解读过度了。
叶悠没听见孟佳琪嘀咕了什么,凭着本能感觉到孟佳琪对她是有抗拒的,她便如切断电源的机器人卡在某一个动作,不得动弹。那眼神自然地带了哀切与不解,生生将孟佳琪看得心软。
孟佳琪嘆了口气,方才认命地上前牵住了叶悠的手。
“回去。”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吧。
孟佳琪借口自己头晕不舒服,靠墻摆了个忧郁的姿势旁观叶悠跳格子。摇绳的袁莹和陆琦时不时撇她一眼,她註意到了就抿抿嘴角,假笑一把。
小孩们半个小时玩出了一身汗,孟佳琪呢,到最后她仰头看着流云涤荡过的碧蓝天空。
“小心!”周围人仓促地发出提醒,孟佳琪头脑裏对这句话一无反应。
镇小的操场太小了,脱离预定轨道的篮球跨过半个操场依然来势汹汹,狠狠撞向孟佳琪的额头。孟佳琪一手掩着额头,另一手揉着后脑勺,疼得都要掉出生理性的泪水了,她的心却安定下来。重生几个小时,她其实还不能投入,意料外的疼痛倒能将她从旁观扯回当局。
三个朋友从一众围观同学中脱身,抢先跑到她身边问她痛不痛,袁莹一张口就将前来捡球的男孩质问得灰溜溜。
孟佳琪在这时不合时宜“噗嗤”笑出了声,叶悠闻声到她身旁,犹豫片刻握住她的手。
到了下课时间,袁莹与陆琦勾肩搭背走在前头,孟佳琪跟叶悠就跟在她们后面。学校主干道两边就是学校花坛,经过那棵有年头的桑树,孟佳琪不由自主走得慢了。她至今还不明白,天天穿裙子的叶悠是怎么想到上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