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抠进沙里。他面前漂着七口朱漆棺材,每具棺头都钉着枚青铜蜃纹钉,钉身刻满《度人经》。海风卷起他的白鬓,露出耳后一道青黑瘀痕——那是昨夜替主家点“引魂灯”时,被什么东西抓的。 “起锚!”里正的嗓音劈了叉。十数名青壮抬着龙首木船,踩过湿滑的礁石。船底压着猪羊头、米粮袋,还有七坛用红布扎紧的酒。陈阿公颤巍巍爬上船尾,从怀里摸出个锡盒,倒出七枚铜钱,在甲板摆成北斗。 “诸位爷,”他朝着海面作揖,“今日送你们归墟,莫要再牵念阳世。” 潮水突然涨得急了。七口棺材被推入海中的刹那,陈阿公看见最末那具棺材的缝隙里,渗出缕缕血丝,像活物般缠上了船舷。他踉跄后退,撞翻了装祭品的竹篮,一只染血的绣花鞋骨碌碌滚到脚边——鞋尖绣着并蒂莲,分明是活人的尺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