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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青夜那点儿破事儿要从一千五百年前说起。
一千五百年前我尚总角之年,身段土肥圆,胆大包天,无恶不作,一个人烧光了院子也有一排魔族侍卫在身后兢兢业业收摊。娘亲还是那绝代风华的时候,手持妙川长戟横扫雁平坡卸敌军八百部众,麾下百万魔族大军。我尤记得当年齐翳城百姓提到我娘亲时眼裏敬仰又惊艷的目光。
魔界共四位君主,娘亲乃其一,唯唯在其之上只隐匿万万年未现不知去哪儿插科打诨的魔尊帝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则娘亲容貌动人,即便六界中美艷居奇的魔界也是无哪家女子可比拟,如此如此,声名在外,久而远之,连天界战神对娘亲都避三分的。
娘亲在依旧是齐翳城男子经久不衰的闲谈话题时,去了趟人间。
娘亲好美色,人间轮回更迭,往往掉落几个美男,时时去人间装扮成良家少女赏心悦目坑蒙拐骗也是时常有的事儿。
而这趟倒是去得长,一去三年,我正跟初九说绝对是人间哪位美男子把娘亲迷得晕头转向时她便回来了,带了个男人回来。
那天齐翳城连下了七天的雨停了,氤氲朦胧,屋檐滴滴答答,门外一池残湿荷花。亭子裏的珠帘仿佛也积了水汽,显得沈甸甸的。
我坐在池塘边儿亭子裏吃厨子刚烧好的酱肘子,娘亲一身藕色衣裙打把丁香色油纸伞窈窕出现在我眼中。
她的身后,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活脱脱似个乞丐,如一团黑气。
我望过去,心裏记住的却只有他那一双眼睛,藏在布满泥巴和灰尘的头发裏,漆黑而凌亮,如夜裏被冰雪覆盖的剑锋,又如雨水洗过的夜裏群星。
娘亲挂上美艷艷的笑容,“曦儿,娘亲回来了。”
我点点头,“看出来了。”
“曦儿,想娘亲了咩?”
我乖巧地摇头。
娘亲嘴角一抽,佯作抽我,“杀千刀的小丫头,又跟娘亲贫嘴不是?”
见这当儿方才那人已被侍女带走,我便闪边说:“娘,他是凡人。”
“是呀。”娘亲依旧美艷艷地笑,一巴掌抽过来。
将凡人带进魔界并非稀罕事儿,娘亲这还是头一遭。实则而言,魔族裏的凡人无论男女大多是奴隶或者禁脔,我们崇尚力量,而凡人太弱太弱寿命又短,上阶魔族对其是极为不屑地。
那个时候的我还未有这些是非观,只觉得是娘亲带来的人,那边是这宫裏的人了。
半盏茶的功夫,有人来见娘亲。
釉青衣衫,如墨黑发束于脑后,他这么缓缓步来,仿佛有一副山水墨卷在他身后跌落雕零。
我在那个年纪还不懂得何为好看,但我觉得,这个高个子的男人,看起来极为舒服,深得我心,只可惜眉间一道隐隐疤痕,我抬起小脸又瞅了瞅,又觉这疤痕搁在他脸上,也是舒坦的。
他的眉目很深,我看他的眸子,黑厉而明亮,是方才那位乞丐,原来是被侍女拉下去梳洗了。
我想告诉娘亲我见他觉得舒坦,又不知如何说舒坦,努力思量一番,想来以前娘亲看到见得舒坦的男人时,都会说上那句话,之后那些男人也毕恭毕敬伴在娘亲身边了。
于是我伸出短小的手指头指向他,奶声奶气地模仿娘亲以往的样子,说:“娘,我要收他做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