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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得走了。”乐亦忽地站起身来,搂紧自己的外套。“我会迟到的。”
善正本在电脑前敲着字,听到她这话,双手便再次停下:“你不能走。”
女孩似乎是误会了——她抱着外套的手悄悄往上移了移,装作不经意地,护住了胸口。
善正也忽然意识到了那句话的潜臺词,他有点不好意思。想来想去,他站起身来,走向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示意女孩过来看。
他解释:“你……男朋友?一直没走。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乐亦没有去看。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似乎是有一道闪电在她的心肝脾肺肾裏乱窜,她那悲伤的思绪又灌满了身体。
善正安慰她:“食堂那边我打过电话了,他们理解,还叫你放心。”
不想,女孩突然哭了起来。她径直走到桌子前,搬过小板凳,开始吃饭。
一口粥,一口菜,边吃边抹泪。
善正顿时手足无措:“抱歉,抱歉。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被扣工资的话,我来补给你。”
“不用。”女孩带着哭腔,边喝粥边摇头。“不用。”
***
将近晚上九点半,陈丁亥终于熬不住走人。
善正下楼探了一圈儿,估摸着应该安全了。他转身朝楼上的乐亦打了个手势,乐亦便匆匆下楼。
或许是出于好意,面对这个相处了一昼夜的女孩,善正忽然产生了一种责任感。
倘若在这儿与她告别,而她又出了事,那么他会内疚,自己本可以多做一点。
所以,为什么不呢?
……
至于女孩儿,则依然有些胆怯。
她的脸本来就不大,眼下,更像只小野猫似的,在楼门口张望了半天,确认安全后,才一步三颠地朝他跑了过来。
善正扶住她的自行车,看起来,丝毫没有要撒手的意思。
“住哪儿?我送你。”
乐亦则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当然,她装作蛮不在意:“谢谢……我自己能骑。还……还挺溜的。”
但那轻颤的语调出卖了她。
善正笑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径自跨上了车,示意女孩上来。
乐亦思绪纷繁。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是安全的。至少,和他在一起,要比自己单独行动,或者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都要安全。
至于以后,她也实在……没办法。
算了,是死是活就看老天爷怎么安排了,现在火烧眉毛,就……只顾眼下吧。
***
“老板,两碗面。”
乐亦跟着道:“一碗不要香菜。”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这又吃又住的,也不好意思再怨人家。
对面的青年似是不以为然,他抽了两双筷子,递给她一双,自己轻轻地拨弄着眼前的面。
……原来他也不吃香菜。
乐亦悄悄打量,他长得是真不错。两道浓淡合宜的眉毛,端正而温朗地生在眉骨之上。轮廓干凈利落,眼睛也是清透的。
正是这一点,令她无端地,生出了几分好感。
她喜欢儒雅的人。
不知怎的,她想起了家乡的山。她觉得,这人,就像一座山。
稳重,泰然。
安全。
她呼呼地吹着面前的热气,试图让面凉得快一点。善正被她逗笑了,他将自己面前的那碗递给她:“没有香菜,也不烫。”像是怕女孩误会似的,他解释道:“一口也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