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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安跨入扶月阁,目光掠过。
他上次来时是黑夜,不曾註意到,白日裏才发现,扶月阁虽还是扶月阁,却与他记忆裏的全然不同。
小院西侧花藤缠绕蜿蜒处,一架葡萄藤花架悄悄立着,下面置张躺椅,不远处搁着张石凳。
仿佛能看到襄玥慵懒倚在榻上,案边置一酒盏、少许蔬果,也几乎可以清晰想到襄玥疏淡的神色,垂眸执盏,玉白的指尖随意轻搭着,透出润色迷离的光泽。
再远一点,是一架秋千,蹩脚的手法,看着就歪歪斜斜,想必加个人的重量,当是摇晃着不停发出吱呦声,若是个稍结实的身板,也许一上去就塌了。
这般想着,周景安脑中不禁冒出,襄玥款款行走时,腰肢一摆一摆,他在身后比比,似乎恰好能一手挽过。还有……执着灯笼,影影绰绰的白的刺目的一截手腕。
周景安呲了呲牙,越过突然见着他发出惊呼的仆妇,按着记忆走到卧房。
听姜嬷嬷说,她在休息。
周景安顿住本想大力推开屋门的手,动作轻缓,脚步也轻缓。迈进屋内那刻,周景安悄悄舒了口气,恍惚感到懊恼。
他来,是为了让她睡觉的吗!?
周景安绕过屏风。
床帐内的人影翻了个个儿,似乎睡的不□□稳,墨黑的发不知不觉漏出几许,散落在地。
周景安屏住呼吸,将本就轻的不能再轻的脚步放地更轻,掀开帘帐,挑起抹墨发来,柔软滑凉的触感。
他触电般扔开,略显慌乱的转身离开。
周景安来不及看见,床上眼眸紧闭沈睡中的襄玥,长睫狠狠颤了颤。
直至等了许久,身旁再没有那存在感极强的温热气息,襄玥仿若迷糊地睁眼,打量一周,屋内空无一人。
听到门前传来动静,襄玥只来得及抓过被子,把自己埋进去,指尖仍握着那烫手的竹叶。
襄玥茫然坐在榻上,拘过捧发无意识地捋着。
秦襄玥的底子好,墨发乌亮,柔软顺滑。似乎,周景安会想要偷偷摸一摸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襄玥点点脑袋,说服自己,把视线移到手中竹叶上。竹叶青翠,仿若刚刚摘下,其上却无半点墨迹。
襄玥瞪大眼,翻转看着,确实与普通的随手摘下的竹叶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