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枕函香,花*径漏。依约相逢,絮语黄昏后。时节薄寒人病酒,铲地梨花,彻夜东风瘦。
掩银屏,垂翠袖。何处吹箫,脉脉情微逗……”弹得正投入时,红蓼却不继续唱了,我按住琴弦,抬首去看她,发现她全身的动作僵在那裏,正痴痴地望着我的身后,美目下的眼睫久久地停驻着一颗晶莹的露珠。
我怔住了。软下的歌声再次响起:“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我连忙往身后望去,果然见一长衫男子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他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红蓼,颧骨微突,面色沈暗,一缕散落的发丝还在风中飘荡,似是带着一路的风尘仆仆。那中年男子正是顾贞观。
我抱着琵琶起身,自觉退了出去。
再见到二人的时候,红蓼已恢覆了满面春风,对我露出了她一如既往的开朗笑容,顾贞观立在她身侧,也向我颔首微笑,重新梳洗过后,已经不见之前的疲惫与风尘。
“顾学士,好久不见。”我向他颔首。
顾贞观脸上的笑容未减,对我道:“沈姑娘,你如今已是才名远扬了,提起江南才女,众人莫不推沈宛。”
“沈宛才疏学浅,不敢当。”我道。
顾贞观:“沈姑娘不必自谦,作为朋友,我岂会不知你的才华呢?前段日子,我在京师会友时,听人议论:真想一睹这江南沈宛的芳容呢!友人也听说过你,他们还问我有没有见过你。”
“呵,”我淡淡笑了,“顾学士不用继续说下去,我也知道你是怎么回覆他们的。”
红蓼也笑了,看着顾贞观说道:“我也知道你是怎么回覆的。”
“哦?”顾贞观眉峰一挑,问:“我会怎么答覆呢?”
红蓼道:“你一定说:这沈宛才貌双全,是个风华绝代的佳人。”
“难道不是吗?”
我和红蓼心照不宣地微笑。笑完我道:“顾学士,沈宛的江南才女之名,最初就是从你口中流出的。”
红蓼则道:“远平,你做的对,又做的不对。”
顾贞观疑惑:“还请姑娘明示在下。”
红蓼滔滔不绝地说道:“你的友人们问起,你的确应该回答,但你也不能对所有人都这样说啊!如果你的友人们都倾慕我们的沈姑娘,沈姑娘该如何选择是好。你应该看准一个人,只跟他一个人说我们沈姑娘的好。”
“嗯。”顾贞观点点头。
看着眼前的一丘之貉,我只有嘆息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了顾贞观一些其他的问题,关于他去京师的事情。红蓼也十分好奇他离去的这段日子裏新奇的见闻。
顾贞观给我们讲了远游途中许多有趣的事情。其实此行并不是他第一次去京师。早在顺治皇帝末年他就辞亲远游,去了京师。康熙皇帝即位后,他因一句“落叶满天声似雨,关卿何事不成眠”而受人引荐做了内阁中书舍人,康熙皇帝三年的时候,他有幸得见天颜,五年,在顺天府的乡试中中了举人,后来又掌国史馆典籍。其间,遇其亲人丧事回乡几年,来金陵结识了红蓼和我。后来,他便挂了闲职,经常穿梭在江南与京师,对于他京师的情况,交了什么友人,我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