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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早两天就进了医院准备待产,张若是个男人,产前需要做的检查更是数不胜数。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就像酒店的大套间,家居摆设应有尽有,连病床都是双人床。
张若醒来的时候张景澜还没有醒,他把动作放得很轻,微微仰起头看着还在熟睡的人。
从住到医院来以后张景澜晚上总是睡不着,抱着张若整夜的不撒手,只有到了后半夜,天快亮时才能睡上几个小时。看着张景澜眼下两块乌青的痕迹,张若有些心疼,怎么临了临了他都要生了,张景澜又整出来什么妊娠伴随综合征来。
他在张景澜怀裏安安静静的躺了半小时,直到感觉到拥抱他的人有了微微苏醒的迹象,张若才重新又闭上眼睛。
额头上的碎发被轻轻撩起,一个温温热热的吻被印在了眉心,接着眼皮,脸颊,鼻头都被一一轻吻,等嘴唇也被亲了一下后张景澜才喊他起床,声音低低沈沈,带着点清晨才有的慵懒,“若若,起床吧?”
张若这才睁开眼,第三天了,他的演技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张景澜笑着和他蹭了蹭鼻尖,“起床吧,先抽血再吃饭,等到下午就该进产房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张景澜又变得忧心忡忡,重新把张若抱紧,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把头埋在张若怀裏,嘴裏喃喃地,“若若,我害怕……”
张若无奈的嘆了口气,他不停地抚着张景澜的后背,像是在给大型犬顺毛,“汤汤他爸,是我生孩子不是你生,你不要怕啊。”
“我倒宁愿是我生孩子……”
“汤汤他爸,你都没给我讲过你家裏的事。”这个话题有些沈重,张若其实不愿意提,他想着如果有一天张景澜愿意告诉他了,那他很愿意听一听,可是张景澜似乎从没准备告诉他。
那就在这样特殊的一天,聊一聊这样尘封已久的话题,解开张景澜的心结,顺便转移一下汤汤他爸的註意力。
张景澜从张若怀裏抬起头,重新和他平视,语气十分平淡,“你真想听?这并不是什么特别轻松的话题。”
张若挠了挠头,他已经有半年多没剪过头发了,现在头发长到下巴,被张景澜拢到后面扎了个小揪揪。
“我想听,就像知道我亲生父母到底有多坏一样,我也想知道你的童年是怎样的难过。”
他又挠了挠头,“听说坐月子不能洗头,你待会儿给我洗洗头嘛……”
话一旦开了头,剩下的就都好说了,故事的情节和张若在周启维那裏了解到的没什么不同,只是经由张景澜这个当事人讲出来以后,情感色彩更浓厚了。
“我妈妈并没有特别美丽,我印象裏她总是爱穿一些素雅的衣服,可是她走的那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连衣裙。”
“你知道吗,宝蓝色特别显肤白,我放学回家的时候,推开她房间的门,我从没见过我妈妈那么白。”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一样。我上去拉她的手,早就凉透了。”
张景澜抱着张若的手紧了紧,“法医说她是在早上吃的安眠药,宝宝,我那天早上上学离开家门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过,放学以后我就没有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