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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转眼就已开春了。祖母看着振作了不少,将府裏事情一件件交代下去,便开始打起了我的主意。
虽说与太子成婚在是三年后,可毕竟我自幼长在边关,实在没怎么过过小姐的日子。所以母亲下了大功夫,立志要培养出我的闺秀气质。
白天请了学究仔细教着,整日裏都是之乎者也宫商角徽羽之类,倒不是我不爱读书,小时候父亲给我念兵法听,我还听的上瘾呢。只是先生教的女诫女训之类,常常读了两三行便开始瞌睡,怎么也记不住。
晚间学着作女红的时候,我在灯下瞧着自己的手,倒生了几分顾影自怜的怅然。我这双手,比起琴棋书画来,更擅长舞刀弄枪,如今却只能委委屈屈地穿针引线,可惜了。
若是能留在边关,未必不能战功赫赫,何必要嫁什么太子,光是想想东宫那琳琅满目的规矩,头都要疼了。哦,这话不能叫母亲听见,会挨手板的。
绕是我被逼着学这学那,其实大半是为了宽慰她们罢了,随着日月增长,宽没宽慰心裏没底,我这性子确实是收敛了不少。
开春以来,母亲便开始带着我出门,让我熟悉这京都的贵女圈子,任由她将我打扮地精致贵重,像捧个花瓶似的给别人看。
像这种聚会,早先也不是没参加过,只是我这名声着实不大好。坊间都知道,定北侯府的嫡小姐,不是个寻常闺秀。
有一年与礼部侍郎的千金打马球时,她凈拿我取笑,我情急之下没控制住,下手忘了轻重,把她掀翻在地卧床了半月。为了这事,还被父亲罚跪,大哥护着我,替我挨了父亲的鞭子。
当时我还半开玩笑地问大哥:“你莫不是看上那侍郎家的千金了?她落马时你最先冲过去救她”。
“说话越发的无法无天了”,他伸手弹了我额头一下,“还不是为了你,若不是我刚好赶到,她只会伤的更重,你就不止是罚跪这么简单了。”
“哦”,我自知理亏,十分狗腿地给他倒了杯热茶,“其实大哥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不知何时能给我娶个嫂嫂回来?”
他接过茶喝了个干凈,“我哪有心思想这些,边疆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你若是实在闲得发慌,就替我留意些,看上哪个了,想让她做你嫂嫂,便知会我一声,我去提亲。”
回忆着这些事,又想起父亲和大哥了,是啊,我还未留意着,寻个嫂嫂呢。
如今到底不同了,挂着未来太子妃的名头,各府上的小姐们见着我,各个都姐姐姐姐唤得甜腻极了。
我是十分看不惯她们这虚与委蛇的做派,让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其实我是不大在意的,她们先前待我如何,现下又如何待我,于我而言,实是没什么分别。
“欢儿妹妹,我能这么叫你吗?“正无聊地吃着桌上的点心,一道温婉柔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抬头一看,果真说什么来什么,这不正是那位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林婉儿吗,难道她是来跟我算旧账的?
“原来是林小姐”,我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准备去拿桂花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