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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曈曈,光影转动。
雪海坐在桌前,单手托腮看着灯火的跳跃,明明那么凌乱却又那般惑人心弦。
一只小小的飞蛾,围着灯火不停地打转、不间断的试探,似乎也知道那火焰会灼伤自己的的身体一样,盘旋无尽,终于振翼直扑那簇火光,连同小小的身子都撞入那烛火中,于是在那如豆灯火中直至飞灰烟灭。
是不是所有的飞蛾都是如此的傻,明明知道灯火不会接受它的示好也要葬身其中,明明知道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也要不顾一切的奔向那鲜艷明亮的灯火?
舅舅!
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个男人说他是她舅舅的时候,她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他。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
但她冥冥中就有一种感觉,他不会伤害她,永远也不会。
那种感觉那么强烈,强烈到让她忽视不了。
而现在看到飞蛾不顾一切的扑向灯火,她就觉得那个或许她该称之为舅舅的男人很像那只飞蛾。
明明知道会被灼伤,明明知道会被伤害依然要靠近,也许那是它的使命,也许那时它的向往。
因此没有人可以阻止,只能看着,只能心疼着。
然后它在其中痛并幸福的煎熬。
他无需解脱,因为一切都是他甘之如饴的。
那个男人一身白衣,墨发流漆,就惊鸿了世人的眼。但是雪海却觉得那是一种无声的祭奠,他并不需要别人知晓。所以迷了世人的眼。
那一身白衣上又浓重的伤痛,那时从灵魂裏溢出的悲哀,无法诉说,无以言表。所以只能深深地埋在心裏,任其将心中所有的缝隙都填满。哪怕再也承受不了,也不肯放下。
那种执着,骄傲着残忍。
远远地看着觉得那个男人清绝孤傲,临近了觉得他离你万般遥远,就好像你与他早已间隔了一个世界那么远。
其实她是知道自己有那么一个舅舅的,父亲唯一承认的母亲的哥哥。所以是她的舅舅。
很久以前,父亲会将她抱在怀中讲古的时候,偶尔会说一说。
母亲其实出身很好,但母亲的身世父亲却是没有提过的好像很忌讳的样子。母亲有好些兄弟姐妹,但是得到母亲的承认的没几个。嫁与父亲以后得到父亲承认的却只有一个,所以这一个是她的的舅舅。
那个时候,听父亲说起的时候还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当得起谪仙般的父亲的一声大舅子,但是真正的见到的时候觉得不亏。
父亲说过“命运的转轮永远不停地向前,每一个人出生的时候命运线就归于转轮,每一个人顺着既定的命运轨迹走向终点。但凡是都有例外。”
君雾臣,君伯伯也曾说过“以命运修改命运,以人意扭转天意——最坚忍也最强大……人。”
那么是不是命运的轨迹是可以改变的,只要付得起修改命运的代价。
雪海想到这裏,不禁微微的皱了皱眉,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带着夜晚的凉意的江风迎面吹来,让雪海有些模糊地意识像是被灌进了凉水一样瞬间清醒起来。
命运可改,但需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