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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月色透过薄薄的沙曼倾斜在大理石地面上,窗户半开着,微风轻轻卷起沙曼在原地旋动,光影在白色的墻壁上留下的斑驳随之上串下跳。
一束光下恰巧落在床上的一张熟睡的盛颜上,她眉心微拧,唇角紧绷。
这样的夜晚,安然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一只绿眼睛的老虎一直追着她,直到把她追到一处悬崖,无路可走。她恐惧地看着它向她扑过来,将她按到在地,它以为它会张口吃了她。没想到,它却在此刻开口说话了,它说:“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跑?”
她楞楞地看着它,那双荧光的目子裏满是愤怒,她,难道不该害怕么?“你会吃了我吗?”她瑟瑟地问,被它宽厚的大掌死死钳制住的双肩不住地颤抖。
感觉到她眼裏的恐慌,它眼神中的凌厉隐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悲伤的温柔,它的爪子婆娑着她的乌发,“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它的声音极轻,透着难以掩饰的悲痛和凄厉。
片刻后它放开她慢慢转身,“离开这裏吧,总有一天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伤害你的。”悲凉的声音盘旋在森林的上空,她的心猛的一抽,忽然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中苏醒。
那一刻,她觉得它既熟悉,又陌生。它不再回头,飞快地向丛林跑去,消失在草丛深处。
“不要走,你是谁,求求你,告诉我你是谁,不要走...”她对着它离去的方向大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她坐在地上哭,从开始的笑声抽噎到后来的歇斯底裏。
渐渐地,安然被自己的哭声吵醒了。睁开双眼,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裏已是潮湿一片,枕巾也湿了一块。
这不是她第一次从梦中哭着醒来,却是最让她感觉身体空荡的一次。她久久地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深邃,看不见瞳底,让人猜不透她的思绪。
这个梦,让她恐慌。
天空已经微明,安然再无心入睡,于是起来洗了个澡再去上班。
昨夜一场雨带来了几分凉意,地上铺满了被雨水冲刷下来的残叶,看样子,冬天要来了。
莫离的公寓离无极限并不远,坐公交车大概三四站的样子,纵使走路三十分钟绰绰有余。一袭粉蓝色运动长衫的安然选择慢跑着去上班,她错过这个城市太多美好的东西,现在,她想一一找回来。
早晨路上的行人并不多,而这些人裏大多数是稀稀朗朗扎堆晨练的老人和穿着校服的学生。
这裏的一切都让她怀念,许久没回来她对此并不陌生,只是有些许的感嘆时间流逝得太快,白驹过隙,一晃就是十年。十年之后,她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青涩懵懂的小丫头了。
到公司楼下时时间尚早,安然便在简单的吃了些早餐。豆浆油条,不是牛奶面包。中国,回来这么久,她仿佛这才感觉到她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今天她到得很早,阿花还没有来上班。所以,她便自己先忙起来。提水拖地,然后是擦桌子收拾垃圾,所有的事情她已经做得很熟练,虽然动作仍旧有些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