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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楠默默地坐到沙发上，对慕梓安说：“刚才那个人是谁？”

“医生，组织专门配给我，管理我的私人安全和身体安全的人。”

“豆豆，上海那次，看在奶糖的份上，我就不算了。”谷楠将眼帘垂了下去。“但我没说不生你的气，除非你下次——除非你，以后走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

转过头仔细打量慕梓安，看到那个孩子点点头，很是郑重。

从把她带回自己家的那一刻开始，谷楠就做好了她会离开的准备，知道那孩子的前程似锦，很有可能远远撇开自己，走到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里。

那时刻，纠缠在心中的不安和家庭的压力被慕梓安的告白所切断，甚至有些庆幸，这个孩子，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可是即使如此，还是有那么多出乎谷楠意料之外的事情——去上海未知的理由，失踪的一年，无法对外说出来的工作，神秘的同伴，一切一切谷楠都非常想问，却问不出口。

两人之间沈默了一会儿，谷楠突然笑笑：“我觉得你现在住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原本是想和我一起学化学，可是你现在研究的又是什么航天啊火箭的，住在这里真的好吗？”

“你在赶我走吗？”

谷楠转开了目光。“我只为你觉得不值得，你应该拥有更好的。”

“咳。”慕梓安皱眉咳嗽一声，顿了顿，突然说道，“楠楠，你觉得我离开了你，我还能怎么样呢？”

“……”

“……”像是好不容易做出了决定一样，慕梓安抬手，那双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指向自己的喉咙。

“这里，几乎一年没有发出过什么声音，只能和极少数人交谈，医生说，我这是针对性自闭癥。”

谷楠楞了楞。

“不过，针对的对象只有你，”慕梓安瞇起眼睛，“很有趣的一个病，不是吗？很久以前我就发现了，如果身边没有你跟着，我绝对发不出声音。”

“让我给自己找个借口去说话，但很难，这一年，陆续有心理医生为我开导，就是没逼出我一句话，如你所见，如果没有你。”

慕梓安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看着谷楠，露出了一个很是危险的表情。“其他都算什么呢。”

谷楠闻道了慕梓安身上的酒味儿，刚才并没有註意到，现在却越发的明显起来，不知道她喝了多少。

慕梓安的脸色一点都没有变化，思路也还很清晰，但是仔细看来，她的脚步虚软，几乎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谷楠问：“……你，怎么喝酒了？”

原来慕梓安并不是不愿意张大眼睛，只是喝的有点多，眼睛稍微肿起来了。这会儿说道：“庆功宴。”

“什么庆功宴？”谷楠问，“算了，算了。”

伸手摸了摸慕梓安的头，果真是烫的吓人，将她扶到卧室里，忍不住的数落两句。

“你可真是的……明明还没成年，胃也一直不好，学什么喝酒，以后见到别人也要和对方说话，听到没有？”

慕梓安半闭着眼睛，不一会儿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喝这么多——我想把自己赶快灌醉，然后能鼓起勇气，早点回来找你。”

一年的分离实在太煎熬，除去工作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在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