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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怪她。”
“不会。”
高嘉木忽然有点词穷,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梳理一番,才缓缓开口。
“确实是因为那件事,但具体怎样我记不清了,只有一些零星的碎片式记忆……我的家人怕刺激到我,一直对那件事讳莫如深,我也下意识地去回避。可是有时候,我会发生解离……”
刚开始只是会忽然出现在陌生的地方,就像梦游一样,记忆断层,对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一无所知。
后来渐渐严重,他开始在梦妄中自残。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这种癥状叫创伤再体验。
他在无休止的噩梦中自救无门,无意识地开始扮演加害者的角色,将自己受过的伤害,重新加诸在了自己身上……
高嘉木半坐起身,挽起袖口,青黑的蝎尾斜斜刺入,如序幕拉开,华丽而繁覆的花纹爬满了整个左臂。
高嘉木在成荫怔楞的目光中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搭在了那大片纹身上。
成荫手指轻颤,掌心贴着的那处肌肤隐约有纵横起伏,是什么,不言而喻。
她终于知道违和感在哪里,他并非离经叛道的艺术家,生活总是规整得一丝不茍,又怎么会往身上刺大片纹身?
原来是这个用处,原来,是这个用处……她怎么可能想得到呢?
成荫低下头,心臟仿佛被什么撕扯着,她没有办法想象他当初究竟遭受了多恐怖的事,也不敢去想他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
那天他说覆发,是不是本来已经好了,因为她提起那件事,所以才又……
高嘉木放下袖口,重新将成荫拥住。
“你不要哭,我讲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受的。相信我阿荫,我可以撑过去。”
“好,”成荫捧住他的脸,坚定道,“我信。”
高嘉木笑了,捏捏她的手心:“谢谢你,阿荫。”
来之前他准备了好多话,如今似乎都已经用不上了。
高嘉木低下头,吻了吻成荫的发,清新的栀子香扑入鼻间,令人感到安心。
在这短暂的瞬间,那些灰暗压抑的往事仿佛都远去了,海面平静无波,她是缓缓漂来的救命浮木,他抓住了,就不会再放开。
医生
黑色的奥迪下了高架,一路往东。出市区后,路上的车流便渐渐少了起来。
黄黑相间的自动抬桿缓缓上升,高嘉木看到保安厅旁那位风度翩翩的男士。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实际却已经四十有五,国字脸,胡子剃得干凈,面容和善,气质儒雅。
高嘉木降下车窗,那人上前两步,伸出手。
“高先生,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