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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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早安，午安，晚安。

——来吧，我最亲爱的莉莉丝。

——你忘了吗？我不是莉莉丝，你才是。

无数个“”，千万个“”，同一个人的声音。

她忘记了。

其实，她不想忘的。

——你不是莉莉丝，那么你是谁？

是西泽尔。

——我才是莉莉丝，那么塞壬呢？

也是西泽尔。

“我想起来了……西泽尔。”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定格，整个世界仿佛被凝固在一层厚重的灰白中。只有两个人是例外的，黑发的少女，与身形再度抽高、容貌微变之后，定格在青年模样的男人。

“又是一个‘周目’结束了呢，莉莉丝。”他说，“过来，让我抱抱你。”

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无关伪装、无关杀戮、不沾染血与黑暗的，单纯的抱抱你。

事实上不用他开口，早在他的外形渐蜕青涩模样时，少女已经从走廊尽头迟疑着迈步。然后步伐在前进的过程中渐渐加快，如同与逐渐回归的记忆同调，最终变成了奔跑。

奔，跃，扑。就像一只失去方向的鸟儿，在跋涉千裏折返家乡后，终于回归了爱侣的巢中。

“西泽尔、西泽尔、西泽尔、西泽尔、西泽尔西泽尔西泽尔西泽尔西泽尔……”

她将自己整个儿埋进他的怀中，双脚也彻底离开了地面，将对方当做此刻唯一的支柱。最初猫一样低低地含糊呢喃，随着一遍遍的重覆，最终变成咒语一样缠绵不止的念白。

念着一个名字，如同说出一句爱语。

而他抚着她的长发，最终在光洁的额上轻轻一吻。

“莉莉丝。”

某些极为温情的东西，在缄默与拥抱中恒久的发酵。最后依然是西泽尔出声，选择中断这短暂的温存，直面一些更加现实、而无可规避的东西：

“还记得吗，这个周目、上个周目、上上个周目，还有更久之前的事。”

点头。

“比如？”

莉莉丝：“我爱你，而并非恨你。”

“……是的。”

莉莉丝：“这裏不是‘现实’，但，也不是‘游戏。’”

点头。

“这裏是……你的精神世界，以你的精神力为基础，拟造出来的虚拟空间。”

点头。

“从来都没有小时，也没有个人。只有个小时，7个人。”

点头。

“时间和人数的造假扩大，是为了……加强‘陷阱’的力度。”

点头。

“陷阱之外的猎物，是……我们。”

沈默。

“我们……是你的副人格，六个。我们七个之间，是争夺主控权、无法妥协的对手——所以你、还有外面的真正的人，制造了这个拟境。为了抹消所有的副人格，阻止身体的崩溃。”

西泽尔：“不对。”

少女越来越深痛的话语，被轻却坚定的否认。她的眼睛微微的睁大了，少有的出现了茫然的神情。

青年嘆了口气：

“是他们，不是‘你’——和我互为对手、无法妥协的人，是他们五个。”

“那我……”

“你是我的伙伴、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半身、是与我唯一心灵相通的人——你是我的伴侣。”

他没有否认对方“副人格”的身份，却又使用了不止一个代词，为她的存在定义。

“你看，你的记忆，依然是不完整的。”最后他总结，声音轻却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