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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第七节
我的心裏充满了希望。
我常跟莫纳夫人在圣弗朗索瓦广场边上的咖啡馆消磨掉一整天的光阴,我拿她当做母亲,与她格外亲近。
她总是爱怜地看着我,说:“,经过那件事你变了许多,要变回来,年轻人不能总享受夕阳红;只有看到你这身亮堂堂的衣服,我才把你跟自己分辨开——你还年轻,不能放弃希望。”
我把头埋到她臂弯裏,点头答应,翌日仍旧随她这般度日。
她才是典型的富太太,每日运动运动,逛逛街,有灵感便画上一幅,偶尔阅读巨着,也会翻阅我从中国带来的小说,兀自感嘆上一阵子。
这天早上我发现床头相框裏的合影不见了,素闵说几天前已不知踪影,还以为是我收了起来。
我问了一圈,没人拿,后来巴蒂西亚猜测,“大概是戴蒙拿去了,带在身边,以疗思念呢。”她笑嘻嘻地瞧着我。
“怎么可能?他又没回来,带不走的。”我断然否定。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在巴黎的时候他回来了一趟,说是有事情要办,进你们屋转了圈又走了,我让他好歹等你回来见见牧覃,他楞说没时间,我就说嘛,这男人婚前婚后一定大变样,连秉性淳厚的哥哥都这样了,我选择相信颠扑不破的真理。”
“噢,”我说,“瞧我这记性,戴蒙跟我说过他把照片拿走了;实在抱歉,吵得家裏鸡犬不宁。”
我心裏很高兴,我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戴蒙心裏还残留着这么点星光,我就有希望——
他也许正端详那照片,想起刚结婚的三个月,那快活流畅的日子,会对我心存怜爱。只要给我个机会,见他一面,我想一切都能从头再来。
又过了几日。
我照旧跟随莫纳夫人享受夏日,她去见一位搞服装设计的朋友,我依旧衣着艷丽:翠蓝色长裙,猩红坎肩,白色绑带布鞋,别一支黑色珠光发卡,清清爽爽乌黑短发。
她的朋友是位中国迷,对唐装十分向往,我也在走覆古路线,偶尔穿一套素凈的绣花旗袍。
她穿着浅碧蓝色套裙,裙尾铺了一圈儿的水晶,一件月白色罩子,鞋是普通黑色皮鞋。
我俩相互欣赏,她讚嘆着我的敢作敢为,在瑞士,一个穿红戴绿的女人无论何时都会吸尽光辉,自然也要受人揶揄。
“她一向这么穿,桃红配翠绿,杏黄配萘红,紫罗兰配黑……简直是个花篮!”莫纳夫人骄傲地介绍,又妒意十足,“她都敢穿,穿出来也好看。”
“贴近自然的都是美的,”她朋友点头表示讚同,又问我说:“一定是做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