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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知阁说,“到了玉门关,会让人重金酬谢。”
唐翎七说我不要钱,你和我说说话就好了。那晚都是我的错,你扣我工钱也行。
——这哪裏是扣工钱就能解决的。秦知阁无奈,说,不要再提了。
“可你这样,又不发火又不说话,我能怎么办?要不老板你对我发发火,那样我也安心了。”
“不是生气,只是不想提。”
“为什么?那天弄痛你了?我喝醉了酒也不知道了,要是弄痛了,现在怎么样?让我看看?”
说着就关上门,屋子裏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人走动的声音。那人说,老板你要面子,就算难受也一定没有请大夫看过。
的确是这样——不过秦知阁也没有觉得难受到要请大夫的地步。只是腰酸了半天,之后也没什么。可他从小家教甚严,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唐翎七吃准了这一点蹬鼻子上脸,就想引他说那晚之后如何如何难受。
眼看秦知阁脸色都变了,他才没再继续,从那人手上拿下了昆霜放在一边,盖住了那双伤痕累累的手。
“……老板,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秦知阁看着他——那人离他近,麦色的肌肤比起他要有血色的多。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彻底恢覆了,在唐翎七眼中的他苍白而憔悴,好像一只随时会魂飞魄散的鬼。可是这个人的气息如此之近,宛如一方温暖柔软的沼泽,正引自己一步步陷进去就此安眠。
他知道自己害怕去依靠而拖累一个人。
而那人不依不饶,正得寸进尺地与他亲近着。秦知阁忽然想起这裏外面都是有人的,裏面稍有动静,浩气盟的人顿时就会听见。
“——你这样会被人看见……”
“我知道这附近的一个地方,很清静,没有人会去。”唐翎七说。“这个镇子,以前我来过……出了镇东,沿着那片柏树林一直走,大约一盏茶功夫就能见到一条小溪。沿小溪往南,会见到一处废弃的水车。那裏经常闹鬼才被废弃,所以少有人迹。”
他一直都含笑,话中的意思也暧昧起来。见秦知阁不言不语,便在耳边轻声说,今天日夕,我在那等你。
————
蓝寿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躺在一片紫色的花海裏——其实他不喜欢紫色。紫色挑人,并非人人都穿得好看。他喜欢月白兰,就那样文文静静的样子,既不会咄咄逼人,也不会叫人想到些难过的事。
那人却把那月白兰暗绣潇湘竹的袍子放在一旁,说,这有甚好看,人人都似流水的样色,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了。
是的,是的。他说。你总是对的。
墨小林就坐在一旁,眼梢上冷冷的,颇教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那北斗星纬袍紫黑交错,在阳光下竟有些刺眼了。
真真是奇怪的。眉眼那么平和,正如“流水的样色”的人,却喜欢穿那么艷丽的礼服。
说起来,第一次见到他,蓝寿月就有些担心,说不定下次见面就认不出了。这是个叫人转眼就忘的人,五官都很柔和寡淡,蓝寿月多看他几眼,他问,道长盯着在下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