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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人，您有一个电话。”副官走进办公室对总督说。

“从地球那边打来的吗？”

“是的。”

总督皱了皱鼻子。“肯定又是孩子。”他仿佛在向副官解释什么，露出了伪装的怒火，“她老是拿孩子来烦我。”然后他发现副官在打量着他，又不好意思地做了一个鬼脸。仿佛在说：怎么啦？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有孩子的。

“不是孩子。”副官说，“是……好像是您的太太。”

“不要理她。”总督果断地命令道。

可是，她好像有很要紧的事要对您说。副官默默地把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裏。他不想自讨没趣。

经历了昨晚，他们之间的关系又缓和了。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总督不由得欣慰地想。尽管他早已忘记了，他们两人刚见面的时候并不情投意合。那时，总督正在学着变得颐指气使，而副官也正为了自己年轻的前程提心吊胆，每天都变着法拍他的马屁。

“你中午在哪儿？”总督问他。

副官楞了一下：“您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办吗？”

“不，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原本是想问他能不能回来和他一起吃午饭，因为他最近找到了一家餐厅，又想起副官的家乡有不少地球移民，应该和他的口味合得来（两人的家乡农业都不发达，为了遮盖食材的气味，不得不在菜裏拼命放辣椒）。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自己这样问太主动了，不能让副官受宠若惊。

不管怎么说，这种随便问问的权力令他感觉怪高兴的。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对副官口吐惊人的话语，副官也不会被冒犯，最多只会耸耸肩。

在出门之前，副官穿上了厚外套，还竖起了衣领。今天外面天空很暗，甚至比昨天还阴沈，也许下午就会下雨，还会刮起大风。

“如果您要找我，我会在议会附近。”临走前他对总督说。

他走过客厅和门廊，在门口的臺阶上发现了一个白色的信封。他考虑了一刻要不要把信拿进门裏去。如果是平时的他，应该会这么做。但他径直走向了邮筒，把信封丢了进去。

因为他今天的心情很平静，又有些愉快。

昨天总督答应了他一件事情。他答应在独立日庆典以后，就允许副官的家人们到地球上来看他，还会放他一两天假。在副官的老家，居民去任何星球旅行几乎都要取得特殊许可（那地方很穷），总督的额外开恩使他免去了许多烦恼。

“怎么样？这下你开心一点了吗？”总督得意地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笑了。

另外，总督府邸的淋浴水压很足，而且还有一个舒服的按摩浴缸。也许也因为这个，今天起床以后，副官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干凈（他的衣服也全部熨好了）。虽然今天的天空比昨天还低，布满了乌云，他却感觉到心裏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上场前的足球运动员戴着耳机，正摇头晃脑地听音乐。

“等他们到了这裏，我得带他们把市中心的景点都去参观一遍，顺便我自己也可以逛一逛。”副官心想。他一想到母亲会怎样用假装心疼的语气责怪他不会省钱，就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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