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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靠在床头,把先前没点上的烟点了。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天是他跟江广玉分手的一年后了,那阵子江家出了件挺大的事,一个曾经帮着江广玉把持江家的老功臣被曝出来拿公司的资金做违法生意,本来按江广玉的脾气,无论这人功劳多大,他踩了江广玉的底线,进监狱是一定的。
但是据说许先生一力要保这人。许先生,许清则,在江广玉那里,“许清则”这个名字就是一道免死金牌。
后来江氏花了重金平定纠纷。李陵没有去关註这件事的具体结局。那天他从珠市开车回临川,是因为姥姥的忌日快到了,一般他都会提前回去打扫屋子,住几天再走。
他傍晚出发,开到临川远郊的山路时已经很晚了,一辆货车从后面追上来,把他的车撞下了山路。
他在翻倒的车里昏迷了一会儿,挣扎着想爬出去,这时候几个人打着手电从山坡上下来,手电的亮光刺在他眼里,失焦过后,他看见一双与他五分肖似的眉眼。
他被人用力踹了几下,趴在地上爬不起来,那人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道:“就是这么个人,还让广玉冲我发脾气了。”
那几下踹到了他的心肺,李陵咳了两声,低声道:“许清则……”
许清则哼了一声道:“待会还得回临江的别墅,尽快解决了吧。”
李陵趴着不动,他失血本来就没力气,许清则带的人还按住他的手脚。当他看到装着清液的针管时,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了起来。
一个人一脚踩在他的背上道:“怎么地,你还想被活活打死?”
李陵被按着地上,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针管里的清液一点一点註射进自己的血管里。
许清则等清液註射完了,上来踩在他头上道:“李先生,你也算个成功人士,我就让你死得好看点。等转世投胎了,少觊觎那些不是自己的东西,兴许还能活长点。”
李陵嘴唇动了几下,被电筒照见了,许清则看见,俯下身道:“你说什么?”
李陵嘶哑着声音道:“我说,m。”
许清则反倒哈哈笑了起来,说:“你知道吗,只有输的人才会躺在地上叫骂。而我对输家一向很宽容的,你慢慢享受,我就不奉陪了。”
李陵闭上眼,许清则悠然道:“你一定在想,我做这些广玉知道吗?这么说吧,他知不知道,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我替他杀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李陵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见许清则对身边的人说:“把他那张脸给我划了,看见就烦。”
这句话响彻在耳边,李陵霍然睁眼,发现自己抽烟抽着抽着睡着了,还好烟头按在床头烟灰缸里了,没烧着被子。
一床蚕丝被严严实实码在他身上,楞是闷出一身汗。
他坐起身,拉了拉被子便明白了,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听见厨房里哗啦哗啦的响,一个矮小的人影在里面忙活。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姥姥长长的辫子盘在脑后,越发显得她整个人胖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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