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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殷携着她来到城郊一处破庙,这儿屋顶破了窟窿,墻壁到了一半,荒草肆意生长,乍一看是决不能住人的,然而走到屋檐下,却又是另一幅模样——佛像虽斑驳却还静坐,其后铺着干凈的茅草,墻角整齐堆着柴火,随时生火做饭都不是不可能。
“你别看这儿破了些,好在远离人烟,没人打扰。”木殷招呼她进来,拍拍腰间的水袋,“渴不渴?”
乐菱摇头,她举起水袋张口就饮,水珠顺着她的唇角流下,晶莹又清凉,乐菱眼珠一转,伸出手来:“我也要喝。”
“你不是不渴?”
“刚才是不渴,现在渴了。”
“真是麻烦。”木殷倒了倒水袋,“我的水喝光了,你喝阿施的吧。”
阿施应声摘下了自己的水袋,双手捧着奉上,乐菱看了一会儿,“我好像又不渴了。”
“爱喝不喝。”木殷抿唇一笑,将空水袋收起,站定了看她,“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她笑而不语,只同阿施使个眼色,阿施点头,双臂一振,那两只猴儿立刻进入角色似的,嗖嗖嗖蹿了下来,在两人脚边欢蹦,“当”木殷敲一下锣,两只猴儿立刻站直了身子。
“今日客临门。”她说一声,便敲一下锣鼓,阿施在旁用柳枝点拨,猴子弯腰,鞠躬,乐菱这才知道表演已经开始了,忙聚精会神地看着。
“挽袖急扫尘。”猴子不光真的挽起了袖子,还跑来跑去作打扫状。“忽而倦意生。”猴子拍了拍嘴巴,作打哈欠状,乐菱两眼放光地盯着他们,她还没见过这般通人性的猴子,“便将地为枕。”话音刚落,猴子便就地躺下,阖上眼睛作安眠状。
木殷得意地瞥了一眼聚精会神的乐菱,“梦前尚清晨。”仰躺的猴子翻了个身,“梦醒已黄昏。”伸伸懒腰,摇摇晃晃地站起,鼓点渐渐急促起来,“揭盖望米盆”揭盖张望状,“惊觉无炊米”抓耳挠腮地作焦急状,乐菱也替他们着急起来,没有炊米,可如何待客?
“急来心沈沈”两只猴子叽喳叫着,似乎在责怪对方,“赧颜乞赏钱。”不约而同的,他们一起朝乐菱挤来,可怜巴巴地张着手,乐菱眨眨眼睛,接过阿施递来的两根树枝摆到他们手裏,他们接了,却似乎很生气的样子,“若是无赏钱,举棒打出门。”
敲锣的动作骤然急促,“起!”阿施一喝,那两只猴儿猛一蹦一跃,将树枝当作武器,打几个转儿,便一圈儿一圈儿不停溜地转起了棍儿,速度之快,几让人眼花缭乱。
“好厉害!”乐菱不住欢呼。
木殷笑盈盈望她,将铜锣仰面一递,“客人,赏钱呢?”
她的声音难得地温柔,乐菱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在自己身上到处掏摸,可越是着急,钱袋便越像躲着她似的摸不出来,木殷沁出薄汗的脸露出得意的笑来,“傻瓜,逗你玩儿呢。”
“啊……”
她最后一槌鼓,将鼓并鼓锤一扬,乐菱的目光追随着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入佛像掌心。
“阿施,生火做饭,咱们请她吃顿好的!”